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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鲁尔河(小说)_a

发布时间:2020-01-16 19:33:14

黄昏以后,一缕斜阳像温和的眼注视着高加索的屋脊,在下游和上游的无数宽阔的地带,是一片青色的荒草和刚掩埋的闲置十字架的土地。很多人陆陆续续的从教堂离开,天空仿佛是一双蒙上了一层灰的鱼眼,帝国的人们都在祈祷和祈愿,但那些失去高傲的目光的中士和卫兵不这么认同,他们在做最后的一次狂热的进攻。

差不多的机器灰屑和铁水的污浊声一并吞噬在莱茵河里面,分布各个支流。对于法国,德国,还是荷兰等等国家而言,为了同盟和协约的所谓战线上的盟军的一纸协议,殖民扩张还是没有停止。在北部的上游地带,是驻港的废弃军用潜艇,像快要结束战斗的老士兵一样奄奄一息。天色渐渐的晦暗下来,除了海风上的导航灯还是煌煌的,其余的一切都失去了生气。

霍亨索伦家族的领袖,从普鲁士时代到德意志的帝国时代,也像一个王朝的暮钟一样看到了终点。威廉二世并不急于柏林计划的进一步实施,他完全把军用枪支和战舰的重心的思考抛之脑后,如果想想,认真的思考以后,他只是独自的在豪华的柏林宫殿里面的镜匣,面前修饰着自己的胡子,仔仔细细的反复观摩自己的脸盘,他惊恐不已。随着节节败退的战局和十一月革命的到来,他无法不想象自己,步法国波旁王朝的路易家族的后尘的结局。

德皇的密令没有发出,全国像寂静的夜一样失去了天平,所有人的面孔像灰白的蜡一样,已经看不见恐慌。威廉逃亡了荷兰,而从萨拉热窝起始的战争也像一刻失修的钟表终于停滞。

莱茵河贯穿了高加索的心脏,法兰克人的谚语说:“你的圣洁像珍珠一样夺目,像玛瑙一样绚丽。”曾经像母亲一样的河水变得腐臭不堪,连着中游和下游的河水,到处被腐蚀的土地,变得黑色而贫瘠。

在莱茵河下游的鲁尔河工业区,很多人说,这里本来就让人失望。

(一)

这段记忆对于年轻的二十三岁青年维克多来说,应该更为深刻。他出生这里,也长在这里。从二十世纪元年到现在的一九一八,米尔海姆这座建在十九世纪的小城像是掩埋在滚滚的历史纪年里面。

米尔海姆紧挨着法兰西的疆土,靠着鲁尔河,像依赖着自己的母亲一样。自打有战争的时候,这里的工业区的另一个作用,就是难民的边境逃离和军用的转移。此时维克多戴着短舌的帽子和一件破旧的长衬,没有整理好邋遢而糟糕的黑褐色的头发,就在慌乱的炮火中逃窜出来。

维克多住在鲁尔河的米尔海姆市郊的埃森小镇的附近,从他疲惫的眼神中好像能窥探出一丝绝望来。这时间,市政厅已经无法左右一切,革命党人和德皇议事也已经举起矛盾的枪口,更别说协约国的乔治和克里蒙梭的鹰视。这场无意义的殖民掠夺战役,让奥匈走向奔溃,大公和贵族的华服,已经无法再从南莱茵河的面容中,映衬出高贵而自然的面孔,相反很是狼狈。维克多的二十三岁注定要在烽火中度过,他无法不焦急,他已经和父母失散,也和科里安蒂离别。他的行李散落一地,被匆忙的难民到处踩踏,从干净到破损再到涴脏,是一瞬间的事情。

靠近埃森的石桥上,维克多失去了理智。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也不见他们的回声。

西线的德军已经奔溃,巴登亲王一连下达了好几次敕令,来挽回战局也无济于事。工党在基尔港的地方来势汹汹,把炮火通往了摄政大门。

德意志的庶民的归宿要不就是革命,要不就是随波逐流的逃难。维克多还是站在原地,身上的一层污泥让他顾不了很多,他只能往回跟去,吃力地扒开逆反来往的人群。

“妈妈——”维克多在人群中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母亲,当他看到母亲时,才从绝望中抽出一丝希望来。

“我的孩子。”母亲罗莎·伊万的眼睛含着泪水,和额头上流下的血滴在一起。

“妈妈,爸爸呢?”维克多看着母亲,还是没有脱离惊恐。

“他,你爸爸他……”伊万欲言又止。

“他怎么样了?”维克多焦急的问。

“他死了,伤口已经感染……”伊万的眼角里面布满了血丝。

维克多说不出一句话,喉咙被一种死亡的魇困住了几秒,他知道战争中死亡是常态,他把痛苦掩埋在忧伤里面。桥上越来越冗杂,断垣的一边仿佛在缓缓下沉。在赶往鲁尔河边的米卢兹市的火车时,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科里安蒂。维克多无时不在挂念这个心仪的女孩。

科里安蒂是牧师的女儿,有着迷人的天蓝色的明眸,维克多可以选择自己逃走,但无论如何他说过都要等着她。其实在战火中,除了生存就没有其他而言了,爱情,审美,艺术都不再是思维的范畴,当然只有面包与衣服除外。

“维克多——”听到熟悉的声音,维克多知道是科里安蒂喊的,他回过头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只见安蒂包了妇人的褐色头巾,把自己伪装在人群中。河岸边驻扎着德国自由党的士兵和法军士兵,每走一步都让人战战兢兢。在无主义状态下,他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安蒂,我还以为我看不到你了。”维克多从阴影中走出,在看到科里安蒂以后,他的心情难免平静了许多。

“维克多,我也是。我一直在想你。”科里安蒂含着泪水,抽泣着说。

“维克多,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科里安蒂的牧师父亲卡尔尽管一直对维克多带有偏见,在生死的关头,他还是只能祈求他们两个在一起。卡尔穿着一件工人的衣服出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害怕自己作为中产阶级的容克(普鲁士时期的地主)家族代表而被抓。

“是的,我们快走吧。”维克多对自己的母亲伊万说,又回头看着科里安蒂父女。可是,伊万却一动不动。

“怎么了,妈妈?”维克多看着母亲,一脸焦虑与不安开始出现。

“孩子。你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打算走了。”罗莎?伊万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听着,维克多。你们要好好的活着,鲁尔河畔是一颗伫立在家乡上的明珠,我不想离开我的家园。我要守候着你的父亲。”

“可是,妈妈……”维克多没说下去,被母亲伊万打断,她看着科里安蒂,注视了很久,又把目光转移了过来。科里安蒂明白是什么意思,而维克多也怔怔的不动,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被安蒂的牧师父亲卡尔狠狠的拽了一把,这个很长一段时间对维克多抱有极大偏见的家伙,还是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

“妈妈,我在米卢兹给你写信。”维克多对自己的母亲喊道,声音被枪炮声所掩盖。

维克多在为死去的父亲做简短的祈祷,他没有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维克多是工人的儿子,父亲的手指上沾上了泥灰,他不明白父亲会参加了十一月的起义军。维克多只知道,战争的单面性就是死亡。

火车的汽笛发出巨响,从鲁尔河畔的横向到纵向驶过,维克多紧紧的搂着科里安蒂,什么都没有想。

火药味的骚动随时都会触动到战后公民的神经,维克多坐在火车上一路颠簸,他连续几个小时的反胃加上疲惫的劳途,他看到了濒临死亡的那一刻的绝望。所幸,他有母亲可以牵挂,有安蒂在一起。

一声巨响,火车被停滞了。像一个巨大的炮声,卸掉了所有的零件的感觉。这里不是米卢兹,这个通往远方的火车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困住。

“快,站着别动。例行检查!”一声怪异的声音从车子上面传来,那是操着科涅克的法语音,车上涌上了十多个法国士兵,戴着MK1的步兵钢盔,目光冰冷的巡视火车上的每一个角落的每一粒灰尘。

维克多听不懂面前的中士在说什么,尽管德语天然的和法语发音类似,但他现在只想祈求自己不会出现危险。

在一声声的呵斥声中,眼前的人员一个个掏出证件。面色凝重,诡云骤起。

“怎么办,安蒂。”维克多悄声的对着科里安蒂说,靠在窗边的卡尔只是把目光对准窗户的外面,这样可以让他摆脱恐惧。事实就是这样,在摆脱鲁尔河上的德国党卫军以后,危险还是降临了。

一个浓眉的法军士兵已经站在维克多的面前,维克多把科里安蒂的手使劲的拽在自己手中。

“你,掏出证件。”说完,中士的步枪扳机和他的冷峻面容一样变得寒栗。空气瞬间静止。

“你叫什么!快说。”中士面对着维克多和卡尔。

“他是德国人,我和他没有关系。”卡尔对着法军中士大声的说,他完全为了保命。

“什么。”维克多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科里安蒂推了他一把,示意维克多不要说话,“对不起,我听不懂。”维克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衣领瞬间被抓起,“德国人!”法军中士说。这个身份在这个时候必须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维克多被他们抓住动弹不得,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软弱无力,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去支配自己的命运。他的心降到了冰点,下一秒会是什么,谁都猜到了。

卡尔出卖了维克多,危难面前自私未必带来好处,卡尔的身子也被法军士兵抓起。

维克多的面前一片黑暗,醒来是脖子的一阵阵酸痛。原来他被关押在法军的黑色的铁窗里面。此刻,他没有到达米卢兹,更不知道安蒂他们怎么样了。

其实,这里就是米卢兹。这个鲁尔河畔边上的城市上面驻军的都是法军士兵,这个悲情的城市在普法战争的时候,随着普鲁士统一战争的胜利成为了德国的领土,而此时德国的战败它又回到法国人的手里。法军开始庆祝他们的历史的胜利。对于生活在德意志时代的维克多来说,他根本不知道普鲁士时代的恩怨,更不知道德意志时代的政客的思想。维克多衣衫褴褛,等候着面前的每分每秒的不测,他只想活着。

(二)

“维克多。剧场的掌声已经开始为我们伟大的时刻祝贺了,该你上场了。”维克多在达蒙戏场里面出场,脸上的粉彩的妆在曝光的一刻就把大家都逗笑了。一九一三年,维克多只有十八岁,在达蒙剧场开始了戏团的生活,作为补贴的家用。

“达蒙”剧场是以酒佬地主达蒙的私人剧院,达蒙是工业时代发了财的工厂主,当腰间缠绕无数的马克银币的时候,他会叼着雪茄思考着怎样从那些无法赚取更多钱的劳工身上榨取更多的经济利益。这时候,富人的肚子越来越肥,维克多好像越来越瘦,脸白得像念蜡一般,他们说很多年前埃森镇的先民有很长时间的水热湿疹,除了接受死亡就是疲惫的活着,他们无法负担自己的生活,还得背负身上的劳役。鲁尔河上的劳民是驮着背的姿态,为抽着雪茄修着胡子的庄园主,也为后来的数着钞票的工厂主工作。

达蒙剧场里面自然也流行热闹的荤段子,他们会请来最时装的“爱神”来做媚色的表演。维克多总是说,观众大多是穿着西装的高贵领主,因为他们花得了高额的票价。当然,乐于说脏话的“博尔德纳夫”似的容克会乐在其中,他们会吹着口哨,说着和上流社会截然相反的下流俚语,把剧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达蒙老弟,你的妓院,哦,不,不不不。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剧院真的非常棒。”鲁尔河畔的工厂主劳尔腰间,搂着戴着希南帽的烈焰女郎,她露开大腿,用吐着迷烟的方式混着香水对着达蒙呼气,劳尔大腹便便的肚子里面没有学问,全是坏水。

“没有关系,瞧你这小可爱,她太迷人了。我的虔诚始终属于你。”达蒙赞同地对劳尔说着恭维话,也许他的身份没有像劳尔那么高贵的缘故,也许是腰盘的底气问题。

“是的,达蒙先生。她的床上功夫可是一流,对的,你应该经常享受这份殊荣。”女郎继续抽着烟,朝会场后面的小维克多吐着难闻的烟,鼻子里面全是金钱的灰的腐臭味。大肚子劳尔挽着她的胳膊,看着达蒙,两人都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哦,对不起。原来我们的小维克多也在这里。”劳尔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开起了玩笑,“也许我们不该在你面前讲这些漂亮的情话。”劳尔的大胡子对着嘴唇挤出的话让维克多非常恶心。

“维克多,哦,也许,你不应该作这份工作,应该会像我的儿子那样穿着笔挺的礼服拉小提琴。可是你知道吗,你不是我儿子。”劳尔开心的捏了捏维克多的可爱的脸蛋,把刚卸下一点的“小丑”妆又涂花了。“哦,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维克多的眼神出现了不安,后退了几步。

“哦,达蒙,他害怕了,他像鸭子一样的逃跑步子真是太滑稽了。达蒙,我觉得你的滑稽剧场真的可以揽更多的生意。”劳尔又笑了,抽了一口烟,被堵了一口,不停的鼓动大腹不止地呛。

“维克多,别跑。等你长大一点。我会把这个‘爱神’奉献给你。”达蒙吹着口哨,打起了诙谐的笑话。维克多不觉得有多好笑,他苦恼的把难看的脸色挂住,却被马戏团的蹩脚“绅士”抓住,挣扎被他们的笑声淹没。“爱神”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他们都放肆地笑开了,起哄的热闹远比刚才更甚,全是快活的空气。

“安蒂,你看。”维克多表演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小丑”的扮相来取悦科里安蒂。科里安蒂那时是圣马力诺的女校学生,他和维克多同岁,住在埃森小镇的临河岸边。鲁尔区随着工业时代的到来彻底变迁了市场,贵族们的圈地运动无形中又打压了劳工们的剩余价值。不过,科里安蒂对维克多从来没有偏见,尽管自己是个剧院的滑稽演员,而科里安蒂的父亲是中产的牧师,家里又有一个临时的工厂,这是安蒂父亲卡尔的富裕资产。

共 154 9 字 4 页 转到页 【编者按】第一次世界大战简称一战,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资本主义国家向其终极阶段,即帝国主义过渡时产生的广泛的不可调和矛盾、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殖民地基本上被列强瓜分完毕,新旧殖义矛盾激化、各帝国主义经济发展不平衡,秩序划分不对等的背景下,为重新瓜分世界和争夺霸权爆发的一场世界级帝国主义战争。 战争过程主要是同盟国和协约国之间的战斗。德国、奥匈、土耳其、保加利亚属同盟国阵营,英国、法国、俄国和意大利则属协约国阵营。这场战争是欧洲历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战争之一。大约有6,500万人参战,1,000万人丧生,2,000万人受伤。战争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小说大胆选用了这个时代背景,表现了一个叫维克多的年轻人在这场战争结束后的遭遇。文笔生动传神,情节跌宕起伏是很出彩的作品。感谢赐稿梧桐文苑【编辑:江南铁鹰】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502140015】

1 楼 文友: 2015-02-12 21:21:15 一部罕见的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为背景的作品。

回复1 楼 文友: 2015-02-1 09:14:41 感谢江南老师的编辑,为您敬茶

2 楼 文友: 2015-02-14 10:02:20 阅读可以使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作家释放出来。我觉得甲申对欧洲文学、历史有研究。更有灵性,也有悲悯,也有对战争以及战争碾盘下小人物的思考。看好你。

云烟深处懒读书

回复2 楼 文友: 2015-02-14 17:50:44 谢谢高原老师。对于欧洲文学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研究,瞎写而已。其实就历史而已,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时代点,有别于第一次蒸汽时代的原始积累,战争的原始性其实就是资源占有,或者对剩余价值的一种占有。这时期我觉得巴尔扎克,司汤达,霍桑,左拉的作品比较有代表性,如果从历史的角度,他们的文字从十九世界可以看出资本社会的过渡和转型。

回复2 楼 文友: 2015-02-14 17:54: 4 一直比较欣赏高原老师的文字,最初读你的小说是去年年初,是《蚂蚁之歌》,对小人物的独白非常深刻。对于我而言,也是底层的小人物,从1 年毕业到现在基本也是彳亍行使的状态,所以往往这些会让我们感受命运的 。

回复  楼 文友: 2015-02-14 17:55:15 晚霞老师好,除夕将至,提前为你拜年了

4 楼 文友: 2015-02-21 16:12:0 这些天正在听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多夫》,在你的小说里,仿佛也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异域风情,还有人性的温暖和善良。 生如夏花之灿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

回复4 楼 文友: 2015-02-21 16:59: 5 谢谢彩虹飞老师,我的文学笔法其实很稚嫩,粗看过一些左拉的作品。主要想写一些小人物,但写得并不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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